第3章

虽然加班打乱了生活的节奏，但夏炣还是凭借着二十多岁的年轻身体坚持了下来，不记得是谁说过，总有人年轻的时候拿命换钱，老了拿钱换命，那时正玩着俄罗斯方块的夏炣显然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从律所出来，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原来就在他注意力之外的时候，城市下起了雨，洗刷掉了身上的尘埃，变得焕然一新。　　楼下只有一家便利店，如果不考虑营养搭配的话，一份十五元的速热米饭是饥肠辘辘时的最优选择，像这样的便利店，一般都会开在公司附近，总会有许多职场青年坐在店家准备的旋转凳上，边吃夜宵边看着车流攒动。　　但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就是赶在晚上十点半的时候，便利店会将还没卖出去的速热饭半价售出，对于月中就已经捉襟见肘的钱包来说，简直就像上天恩赐的晚餐。　　随着夏炣用力地打开便利店的门，伴随着铃铛响起，店员向他点头示意。　　“晚上好，想来点什么。”　　一位中年胖大叔将刚打好的咖啡递到顾客手中，他的员工服非常整洁，只是日渐稀疏的头发在灯光的映射下有些发亮，一想到自己总熬夜，夏炣不免有些担心自己将来也会这样。　　一般来说，便利店员工会将半价商品全部放在前台桌上的框子里，方便像夏炣这样勤俭持家的人前来挑选。他从框里拿出一份咖喱鸡饭，拜托店员加热，在等待微波炉停转的期间，便利店门外径直走来一只猫咪，它全身乌黑的毛发在月光的映衬下油光发亮，能看出来养它的主人一定很细心。　　黑猫注意到了夏炣的眼神，一人一猫的目光相隔着便利店的玻璃隔空相会，猫咪睁大它金色的大眼睛，看着眼前奇怪的西装青年，一动不动像个雕塑。很明显，它对夏炣很感兴趣。　　夏炣和店员说了声随后回来，后者轻声嗯了一下，他就推开玻璃门站到黑猫的面前。　　眼见夏炣来了，黑猫绕着夏炣的腿部走了一圈，随后撒娇似的躺在地上，露出圆润的肚皮，金色的眸子盯着夏炣，竟有些妩媚。　　“嘿，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啊。”　　夏炣蹲了下来，正准备摸摸它肉乎的肚皮，猫咪却快速地翻过来，站了起来，用粉色的舌头舔它黑色的爪子。　　如果不是资金紧张，养一只猫咪在家一直是夏炣所追求的生活。像这样活生生的小生命，是需要得到妥善对待的，如若不然的话，还不如不养。平时闲暇的时候，夏炣总会在网上搜索萌宠视频，最近似乎有一种专有名词用来形容他这样的群体，似乎是叫云养猫。　　他仍记得小时候，家里突然钻进一只通体黑色的猫咪，只不过那个年代大家的生活都很拮据，猫咪看起来毛色有些毛躁，身形也比较消瘦，它也不怕生，总是对夏炣发出喵喵的叫声，还会在夏炣洗脚的时候喝他的洗脚水，尽管夏炣十分反对这一点。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猫咪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家里。　　发生了什么……　　夏炣有些回忆不起来了，只是隐约记得眼前的猫咪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你肚子饿了吗？”　　他记得便利店是有卖纯肉火腿肠的，用来喂猫咪是很不错的选择。猫咪也似乎听懂了般，冲他叫了一声。　　回到店子，夏炣发现店员看自己的表情有些怪异。　　“你好，请问火腿肠放在哪个位置？”　　“额……你直走，然后左拐，最底下放的就是。”店员的眼神透露出一种不解，尽管夏炣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难道是自己加了一天班脸太油了？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一边冲着货架走去。　　他选了一根较细的火腿肠，这样的适合当猫咪的零食。　　“你好，结一下账。”　　店员拿出扫码器过了一下，示意夏炣扫码，但随后发生了令他短暂尴尬的一幕。　　手机页面显示余额不足。　　但本着成年人的该有的镇定，夏炣面不改色地从口袋内掏出五元纸币。　　拿着火腿肠和热好的饭，夏炣坐在了街边的花坛边缘，黑猫也像在等他一般，侧卧在花坛上。　　他将包装拆开，小心翼翼地放在黑猫面前，它闻了闻，却并没有吃的意思，那金色的眸子，始终盯着夏炣。　　“怎么了。你不吃吗？”　　夏炣温柔地笑着，伸出手去抚摸它的头。　　可下一秒。　　他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猫咪的头。　　“啊！”　　如触电般的。他迅速抽回手，以不可置信的眼神和猫咪的眼眸隔空交汇。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席卷他的脑海，他记得这一刻，在十二年前的夜晚。　　夏炣有些发抖，强烈的恶寒不断从背部冒出，他慢慢地倒退着，没有发现自己即将踩空，背后是三级台阶。　　不出所料，他没能保持平衡，倒不如说他的腿已经发抖到无法站立了，而猫咪却正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夏炣顾不上散落在地上的晚饭，如果是平时的话，他一定会仔细地用卫生纸将散落在地上的一片狼藉处理好，放进垃圾桶。　　真的十分抱歉，保洁阿姨。　　这样想着，夏炣强撑着爬起来，向地铁站的位置狂奔。　　风声在耳边尖啸，视野也因为眼部充血变得模糊，不知跑了多久，夏炣用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清水广场，因为太晚的缘故，往常白天热闹非凡的游乐园现在变得异常沉寂，死气沉沉得仿佛一片墓地。　　今早还有人死在了这里。　　夏炣摸着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