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周宪是半夜回来的。
叶枝这几日都是一个人睡,她每晚都把木门关得严实,还找了木棍抵住了门。周宪回来后推门,发出的声音将本就睡不踏实的叶枝惊醒了。
她将身下压着的刀摸出来,警惕地问:“谁?”
“开门。”
两个字。
叶枝便听出是周宪的声音,立即起身给他开了门。
“你回来了?”她问。没发现自己音调上扬,带着些许喜意。
“嗯。”周宪答了声,便往床上去。
错身而过的时候,叶枝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很淡,她一时分不清是错觉还是周宪身上带的。
将门抵上,叶枝回了自己的床铺,一时半会睡不着,她留意着周宪,这人趴到床上之后,没再发出一点动静,没脱鞋也没翻身。
到底没忍住,叶枝问了一句,“你受伤了?”
“……”
没回答。
叶枝将兽皮卷过头顶睡下,这人看来是不需要关心。
第二天,叶枝早起开始重复自己这几日的工作:找枯草,编织。
她在外头忙活了半天,没见周宪出来,便进屋看了下。
周宪还趴在床上,脸冲外,屋外的阳光从大开的木门照进来,光线足,叶枝能看清他苍白的面色,额上细密的汗珠,以及紧锁眉头。
他看起来很不舒服。
叶枝站了会儿,喊了句,“喂。”
“……”没回答。
叶枝犹豫再三,试着上前推了推他胳膊,“你哪里不舒服吗?”
还是没回应。
“你是不是生病了?”叶枝探出手,想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手还没碰到他的额头,床上的人就刷一下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叶枝。
叶枝吓了一跳,忙将手缩回来,“你醒了?”
周宪没开口,眼睛看着她,无声地问她有什么事。
叶枝只得继续说道:“我看你一直没起来,过来看看。你脸色不大好,像是生病了,去找个大夫看看吧。”
“不必。”
叶枝提议道:“那我去请大夫过来。”
“不必。”
周宪说完,自己撑着床坐起来,脱掉深色外衣,露出里衣,上面一片血红。
叶枝眼皮一跳,视线转到他脸上,一脸平静,好似那一身的血不是自己的。
周宪并不避讳她,掀开里衣,露出绑着纱布的伤口。纱布上全是血,有些被蹭开的纱布下是还未愈合的伤口,很是吓人。
“过来。”周宪道。
叶枝没上前,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等周宪看过来,她才挪着小步往前,接过绷带慢慢地弄下来。纱布下是一道从右肩延伸到腰部的伤口,伤口齐整,像是刀伤。
伤口还没愈合,纱布拿下来,较深处开始慢慢往外渗血。叶枝不由看向周宪,除了额上的汗水多了些,没多余的表情。
“会包扎吗?”他突然问。
叶枝点点头,“会一点。”
“够了。”周宪说完让叶枝拿了他床底下放着的一个包裹,里面有纱布,还有些药粉。
叶枝给他上了药,重新缠上纱布,伤口总算是没往外冒血了。再看周宪,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倒也硬气,疼成这样,却一声没吭,换完便重新趴了回去,闭目养神。
“纱布,拿出去埋了。”
命令的语气像是在使唤丫鬟,叶枝却不敢说不,她答应了声,拿着纱布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