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前奏

话说无双紧赶慢赶地回到陈府，马车刚在门口停下来，就有小厮上前作揖道：“公子怎么才回来，老爷一刻钟前已奉谕入宫了。”

言之掀了帘子，无双从马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便朝大门走去。

“老爷走得急，吩咐小奴转告公子，今日务必待在家中，莫再出去。”小厮紧随其后，边走边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无双答应着，径直回了溪云阁。

一直觉得溪云阁是个绝好的所在，隐藏在陈府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恬静悠然，妙趣自得。

“公子，我去取琴来。”言之见无双一个人坐在滑潭边的草亭里已经有好一阵子了，不声不响，一言不发。

“帮我把第二个格子里面的小木盒子拿过来吧。”无双今日似乎并没有弹琴的兴致。

不多时，言之将一个长方形精致的小木盒子放在无双的跟前。无双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些小玩意，像是儿时玩过的玩具，他把一个泥人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这个泥人是他第一次见到清颐时，清颐送给他的，他一直珍藏到现在。

“公子——”言之似提醒他什么。

无双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的山峦，半晌才道：“言之，替我去送个东西吧。”

入夜时分有小厮来报，说是陈九方已然回府，命无双即刻去书房，有要事相商。无双来到书房，果然见陈九方坐于案前，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他心中已然猜到了其中的缘由。

“父亲回来了。”无双上前行礼。

“嗯。”陈九方有些走神。

“父亲今日的神情为何这般忧虑，发生了何事？”无双关切地问道。

“我刚从宫里回来，今日西渡发生一起命案，想必你已经知晓，国君为此特召了我们几个近臣前去问话。”陈九方道。

“知行今日邀了我去西渡看龙舟赛，发生命案之时我恰好就在‘锦衣玉食’的楼上”无双淡定说道。

“那你肯定目睹了命案发生的整个过程。”陈九方继续道。

“当时我们正聊着天，忽然听到“噗通”的一声响，然后就听到有人喊“

有人跳河了”，接着局面就陷入了混乱，再后来就看到城防到来，准备搜救。”无双回道。

“那你可知坠河的是何人？”陈九方继续道。

“无双不知。”无双回道。

“唔。”陈九方听着，若有所思。

无双心中有些许的忐忑，父亲午后入宫，入夜归来，在宫里这几个时辰，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国君又到底知道多少细节，他想问却敢问。

“另外还有一事，今日国君派去行宫的赐衣官，在回宫路上遭遇劫杀，一死一伤，国君听闻很是震怒，已经下令彻查此事。”陈九方道。

“此事，我也略有听闻，只是不知何人如此胆大，竟敢在国君眼皮子底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无双回道。

“听说其中一名赐衣官在慌乱之中捡到一枚豫王府军的腰牌，正是刺客身上掉下来的。”陈九方道。

“豫王？”无双疑惑道。

“正是，御林军已经仔细勘验过，腰牌的确为豫王府军所有，伤口均为齿形利器造成，这与豫王府军使用的梭子剑造成的伤口完全相同，种种迹象表明，劫杀事件乃是豫王所为。”陈九方道。

无双这才明白，今日孟亓说的“大礼”原来是将劫杀嫁祸给豫王，如此一来，两件事情加在一起，豫王就是有十张嘴也没有办法将自己撇清了。

“无双，在想什么？”陈九方道。

“哦，我在想，豫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无双回道。

“是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劫杀赐衣官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已经是豫王了，公子之中唯一的王，还有什么不知足呢？”陈九方道。

“或许是因为心虚吧，又或者是害怕。”无双道。

“离开‘锦衣玉食’以后，你去了哪里？”陈九方问道。

“去见了个朋友。”无双随口答道。

“去了行宫，见的人是孟亓吧。”陈九方突然说道。

“父亲，您……”陈九方的话让他有些惊讶，他的父亲终究不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你不承认也无妨，但是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记清楚。此事一出，你与孟亓的意图必定瞒不住某些人了，锦衣玉食也好，行宫也罢，日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相信不用我多说。既然有了选择，既然已经付诸行动，就务必要做到一击即中之后全身而退，否则一切的筹谋就变得毫无意义，甚至会危及自身。”陈九方道。

“父亲放心。”无双回道。

“其实今日找你原本是为着另一件事，罢了，以后再说吧，你早些回去休息吧。”陈九方道。

“父亲，您会站在我身后吗？”无双刚准备离去，又忽然转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