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这么快?你自己一个人没事吧?”
“没事。”陈瑜抬头看了一眼拉尔夫,低头遮掩自己藏不住的笑。
“好好,那我去图书馆等你?”
他察觉她的窃喜,偷腥小猫似的,这让他突然想亲亲她,但是她正在和友人打电话。
陈瑜犹豫了一下:“我可能有点事,明天可以吗?”
“当然。”
她挂了电话:“怎么了?”
男人太高了,逆光而立,额前浅金色的发遮住了深邃的眉眼,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哦对,”她急急忙忙转身走向另一侧的车门,“我应该先上车的!”
......
黑色的越野车行驶在汉登贝格大街上,于柏林艺术大学门口停下。
陈瑜对上一次的分别记忆很深,但第一次邀请男人她显得很羞涩:“你......你想和我一起去琴房吗?”
“听你练琴吗?”
他得知她要参加德语口语考试以后就不再对她说英语了,陈瑜抗议了一路,也没能得到他的妥协。尽管他会放慢语速,尽管他的发音标准圆润。
她点点头,固执地继续说着英语:“不过可能会有点无聊,如果一起吃晚餐的话也要等到晚上。”
“你在邀请我共进晚餐吗?”他又抛出一个疑问句,手肘搭在座椅之间。
陈瑜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戏弄她:“是你说让我请你吃饭的呀。”
“嗯,通常一个女人邀请一个男人共进晚餐,”拉尔夫一边拿出烟盒一边慢悠悠道,“是暗示晚餐之后的事,不知道你的国家有没有这样的文化?”
他说出问句时重新看向她,手里拿了两支烟。
陈瑜还没笨到不懂他在说什么,反映了两秒,猫儿一样的眼睛瞪大,脸涨红:“拉尔夫!你太坏了!”
更无语的是,她找不到一个非母语的词来输出自己的感情。只能一把抽走其中一支烟,噙在嘴里。
拉尔夫拿着火机凑到她面前,语气认真:“是的,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第一口烟入肺,陈瑜被呛得咳嗽:“我再也不抽你的烟了。”
“抱歉,”行动快于大脑,他抬手把她脸侧的碎发别至耳后,“是我的疏忽,下次不会了。”
金棕色的眼眸似是温柔的,宛如在看一件精美脆弱的艺术品。说完他拿走那支刚被点燃的香烟,放在了自己的双唇间。
......
最终拉尔夫还是跟陈瑜去了琴房,陈瑜有一种被侵略私密领地的紧张,但明明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她拿出琴弓擦松香时,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长腿微微伸直,随手将头发抓往脑后,散漫而放松。
潜意识里陈瑜和音乐相处时会充满安全感,而众人的赞美也让她有着隐秘的骄傲,此刻她的骄傲就在琴声里面悄然流露。
从技巧练习到乐曲练习,她会在完成一个片段后看向他,看他欣赏而温柔的目光。
整个过程中,从陈瑜架起琴拉出第一个音,他半阖着眼,当好一个听众的角色。
窗外的的太阳缓慢移动,天光明亮转为昏暗,天际线被大片暧昧的热烈色彩渲染,半空飞翔的麻雀被夕阳托衬成黑色剪影。
最后一个终止式结束,身边红色的光被遮挡,面前谱架上的谱子被拿走了。
“我可以看看吗?”
她拿下琴,活动着肩膀:“你已经拿走了。”
拉尔夫的视线扫过纸面的音符,上面还有她关于演奏的一些笔记标记。
接着谱子被放回谱架上,他弧度完美的下半张脸重回她的视野:“非常美的演奏。”
陈瑜从小到大听过不少类似的夸奖,但没有哪一次如同现在这般,让她脸红心跳。也可能只是这个男人说德语时有一种魔力,也可能她只是练琴练得有些累了。
“......谢谢。”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唇上。
她一瞬间差点忘记自己一手拿琴一手拿弓,呆愣在原地。
她像是被扯进某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幻境里,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只有嘴唇上炙热的温度如此清晰。
可遂即,这份触感离去了。
“抱歉,我很努力地克制。”拉尔夫嘴上道着歉,面容不见丝毫愧疚。
“你!”陈瑜后退了一小步,惊慌失措,“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拉尔夫没想到他会听到这样一句话,更没想到她是这样青涩。
“那我下次让你准备一下。”
“你还想有下次?”她气得跳脚,还得背过身,小心翼翼把琴弓放回琴包,用软布擦拭勤身的松香粉末。
拉尔夫看着她被笼罩自己影子里的背影,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