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不日，胡图又带人上门要债。

此时江小鱼家的菜圃已经扩种，并且开垦得很好。只是她家没有男丁这种劳动力，柴米油盐粮食什么的，都得靠花银两从外边买进来。

青天白日，胡图手提砍刀，直逼坐在房中喝茶的江小鱼。

江小鱼抬眼，将茶盏轻放下。

“哟呵，几日不见，你变化确实挺大！债还没还上，倒先享受起来了，还他妈的有模有样！”胡图在江小鱼家的桌旁坐下，粗声粗气地说。

江小鱼如今有钱，腰板挺得笔直，眼下是不畏他的。只是钱只攒到两千两百两的一半，还不够全还完，她还得在胡图这延一段时间。

胡图直人快语，道：“知道我今天来干嘛吧？还钱！”

江小鱼从袖中掏出了一小袋银两，尴尬地道：“那个，大哥，我再找找去。”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惹毛这位暴躁大哥。江小鱼走到盥洗的位置边上，那里有个上了锁的木匣，里面都是她这几日挣的全副家当。

她从袖中摸出钥匙，开箱，将里面的一大袋银子取了出来。

胡图看着她拿着钱袋子回来，眼睛发亮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视线一寸不移。

江小鱼把钱袋子放在胡图跟前的桌子上，事先道：“大哥，你也看到了，这是我挣得的所有家当了！”

胡图忙拿起来，打开钱袋，往里边仔细看，接着放在手心掂了掂量。

“怎么才够还一半的？”胡图极是不满，不满之余，打量着江小鱼，对她和她家的变化很是意外。

按说江小鱼应该是个孤儿，没娘养，没爹教，她占了这间没人要的破竹房子，雨天漏雨，阴天漏风，本来也不值钱。胡图当初看她心性蠢笨没开窍，人又破落，想她直接做乞丐讨饭得了，占着这屋子和地皮也没用，知道她还不起债，便骗她借钱，往后逼她一逼，可名正言顺地收了这地和屋。

没曾想她今日到翻身改模换样，真能把钱给还上。

江小鱼带他推理：“大哥，你应该这么想，你看我已经还了一半，再看看我这变化，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我有还钱的能力了呀！你还不信我还不起另外的那一半吗？”

胡图内心：你这突如其来的翻身，属实是我没想到的。

“你是不是真把自己给卖了？”胡图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卖身了。

江小鱼连忙摇头，道：“没有的事！放心，我江小鱼干的是长期的买卖，稳赚！”

胡图听她说得确有其事似的，但他没兴趣知道，只道：“去去去，我们不是约好了，今日全部还完吗？你想让我现在就砍了你！”

江小鱼愣住，踩雷一般地反问：“要不，你再给我七天时间？”

胡图的额角顿时青筋暴起，怒道：“又是拖延，你把我胡图当傻子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破屋子给占了！”

江小鱼没想到自己是这么知道这位大哥的名姓的，不过他这又是砍人，又是霸占房屋的，也太霸道了吧。

江小鱼畏畏缩缩地，看来又要发挥她浑身解数，哭爹喊娘地演戏了。

“大哥！……”江小鱼说倒就倒，瘫坐在地上，“我都还一半了，你就再宽限宽限，你要是把我这屋子收了，我住哪儿……再说了，我这破屋也不值两千多两银子……”

听江小鱼跟哭丧似的，胡图顿时脑仁发疼。江小鱼确实没说错，她要真能还上两千两百两银子，这屋子、这一小块地，确实都不算什么。

“给老子打住！老子再给你七天，七天以后，没还上，你连人带屋都交给我处置！”胡图拿刀指着江小鱼的脑门子，发出警告。

然后，他终于走了。

江小鱼心里真是叫苦不迭，胡图这哪是要债，这分明是上赶着夺人安身之本。房子要是没了，她就没有了家，没了家就只能流浪，她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因此，她这小本搭戏台的买卖，得速速做下去。

这日，江小鱼像往常那样，在皮影人偶唱完戏文、收取看戏钱后，拾掇拾掇东西，往竹屋的方向赶路回家。

她家在乡郊，观戏的地方在市镇中心的街上，说上去还有一段脚程。

江小鱼提着事先准备的纸灯笼，背着包袱独自走着。走出市镇的城门，不再有住户，因此不再有灯火，一路上黑魆魆，唯有月光朗明。

江小鱼一天之中，除了筹钱，最让她担惊受怕的就是这段路了，唯一的安慰是，皮影人偶们可以陪她说说话，舒缓这荒郊恐怖的气氛。

“我说，你们要不跟我说说话呗？”江小鱼对包袱里面的皮影人偶说，奇怪它们最近集体沉默。

“这两天，每天晚上都用来为你卖力唱戏了，让我们歇会儿吧……”皮影人偶们埋怨地说，然后就都不做声了。

“不是……”江小鱼有点不理解它们的模式了。这些皮影人偶平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