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有一件事对你们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还在他的唇上留下了经久不退的疤痕。

很多年前的某天。

趁着你上学的时候，大人们把甚尔扔进训练室的咒灵堆里。

即使他们知道没有咒力的他看不见咒灵，却仍然执意要对他进行“试炼”，就像想趁机杀了他似的。

那天你背着小书包下课，听到堂哥们得意忘形地说漏嘴的话，你反应过来的一刻，已经飞快赶到现场了。

书包掉在地上，课本散落一地。

哥哥已经被无影的咒灵伤得满脸鲜血，只剩下最后一丝力气顽强抵抗着了。

你把咒力附在自己的身体上，操纵你当时学会的最强的影子剪刀，一口气杀光了所有咒灵。

常人看不见的灰烬散落飞舞。

“已经没事了喔，哥哥。”你气喘吁吁地收敛起几乎要暴走的咒力，走到他面前。

训练室的石墙都被你砍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迹。

你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

手中的咒力就像一把后座力过大的□□，把自己也震得七晕八素。

“哥哥，没事了。”你手忙脚乱，笨拙地学着他的样子，抚摸他的头发。“现在就把你带出去。”

禅院甚尔只是低头不语。

既不回应，也不反抗。

你还是第一次看到哥哥如此死气沉沉的样子，就像刚才的咒灵已经杀死了他一遍似的。

你只好艰难地把精神呆滞的甚尔从地上拖起来。

从地下的石室慢慢爬上楼梯，再一步步回到地面那压抑又青葱的古老大宅，好一会才走到安全的地方。

阳光如常照下来，族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路过，就像没有人知悉埋在地下的残酷似的——

于是你对他发誓，你会保护他。

每次有大人想要数落他，或者把他再次扔进咒灵堆，你就气势汹汹的把哥哥拉走，或者抢先对付所有攻击他的咒灵。

你学会了反抗大人，学会恶狠狠地说“滚！”，培养出了一言不合就开打起来的性格。

哪怕大人们对你作为千金小姐的“失格堕落”摆出失望又不屑一顾的样子。

渐渐的，再也没有人特地去为难你的哥哥。

但同时也是从那些日子开始，你的内心深处慢慢转变了。

你不由自主地傲慢起来。

你觉得哥哥不再高大，而是比你低劣弱小的存在。

随着时间长成少女的你，眼中的灵动可爱，逐渐被娇纵傲慢取代。

你维护哥哥的次数多一遍，内心的厌倦就多一分。

当你踏入青春期后，逐渐真正意识到哥哥在其他族人的眼中是多么的无能的存在，明白了他们口中的侮辱话语的真正意思。

你每次跟他说话，那些讨厌的族人就会在你耳边阴阳怪气，说你是“废物的妹妹”，大声嘲笑你们的关系。

对你失望的大人们，不再阻止任何对你的恶言恶语。

“咒术再厉害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那个垃圾的妹妹。”

“当那个废物甚尔的妹妹真是可惜了。”

“将来要是当不了家主就是繁衍后代的命运吧。”

“哈哈，废物甚尔被我们揍倒的眼神可有趣了，不知道他妹妹日后在男人身下会不会露出一样的表情。”

“真同情跟她在一起的男人，虽然脸还不错，但我可不要跟她一起，还宁愿跟外面的小家族女性结婚呢。”

“她的分支可是出了甚尔那种零咒力啊，谁知道她生下来的小孩会是什么样子。”

“哈，她性格太傲了，不知道自己是个女人吗？”

“要是她跟甚尔也一辈子当我们的下仆就好了，反正兄妹俩也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恶心至极，刺耳的话不绝于耳。

你因为愤怒而激起的咒力几乎溢出体表。

你根本就不想跟族内那些饭桶通婚。

他们提起你和甚尔的态度，更是让你厌恶至极的。

但你更厌恶的是，你哥哥本人就站在一旁听。

他的眼神暗沈，却压根没打算反驳什么。

——就好像整个人都是摆设似的。真受不了。

“说够了吗？”你的语气冰冷极了，走出廊下的柱后。

那些声音顿时停下来。

说到底，你其实积威不浅。

这些一事无成的堂兄们也就敢在背后说说你的坏话，真要在你面前大放厥词，他们不敢，因为你会毫不留情地动手。

你只是冷哼了一声。

那些本来还叽叽呱呱的族人就噤声，飞快的鸟兽散了。

“好大的威风啊，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