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

“寄予菀菀爱妻，念悲去，独余斯良苦此身。常自魂牵梦萦，忧思难忘。纵得莞莞，莞莞类卿，暂排苦思。亦除却巫山非云也。”

皇帝下旨，将甄远道及其家眷流放至宁古塔。宁古塔苦寒无比，甄嬛为父求情无果，因皇帝打来的信件而瘫坐在地。

她跪坐在地出声的念着皇帝所做悼念亡妻之笺，不敢置信：“好一个亦除却巫山非云也……难到我得到的一切，全都是因为纯元皇后？”

“为了一个莞莞类卿，那我到底算什么？”甄嬛抬头质问着皇帝，眼带泪珠。皇帝淡声道：“你知道了。”

“其实能有几分像菀菀，也算是你的福气。”

“是吗？”甄嬛只觉心如死灰，“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何止是皇上错了，我更是错了！”皇帝垂首俯看着甄嬛，高高在上的天子亦不会因为曾经身怀有孕的妃子跪地求情而网开一面。甄嬛伤痛欲绝，哭喊出声：“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究竟是错付了——”

苏培盛入殿禀报：“皇上，承乾宫明贵人发动，情况不大好。大牢来人禀报，说甄大人得了鼠疫，性命垂危。”

甄嬛匍匐搭着皇帝的靴子，“皇上……皇上圣意已决，事不可违。但臣妾父亲蒙冤，还请皇上救活臣妾父亲，不使父亲含冤而死。”她声音哽咽：“一切罪责，臣妾愿意承担。”

皇帝沉声，而后一挥手：知道了。”

甄嬛出了养心殿便动了胎气，孩子才八个月大，便早产发动了。皇帝如今正在承乾宫守着，闻言也觉焦心不已。

云霓发动已经整整一天，先顺利产下了一位阿哥，后一个，却是有难产之兆。

她是头胎，又是双生子。孕中不见辛苦，如今的苦楚倒是全在生产上了。

那边小太监来报，碎玉轩莞嫔平安诞下一位公主。

皇帝脸上盛满了笑意，但听着内阁里明贵人传来的痛呼声，又觉不妥。赫舍里氏察言观色，心下一沉，默不作声地拉着云书吩咐了些什么。

云书一怔，无奈上前。“莞嫔那里平安产下一女，于情于理，皇上也该去瞧瞧的。”见皇帝犹疑，云书又道：“妹妹这里，还有臣妾和额娘呢。再不济，太医院上下诸多太医都是杏林圣手，皇上且放心去吧。”

皇帝点了点头，有些愧疚：“那就辛苦夫人了，明贵人平安生产后，夫人也不必急着回府，便先在承乾宫陪着她吧。”

“臣妾代额娘与妹妹谢过皇上恩典。”云书嘴角勾出一个笑意，是一个令人无可指摘的微笑。

赫舍里氏是外命妇，在宫禁中不便面圣。这才让云书出面，算是给了皇帝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云书心中狠狠一啐：自己的妹妹还在里头拼死拼活地为他生孩子，皇上到好，这便要前去碎玉轩了。

内里云霓的痛呼声愈见微弱，赫舍里氏在房中踱步，她担忧非常。又过半刻，荠荷喜气洋洋地出来见礼：“恭喜娘娘，恭喜夫人！是位公主！咱们家小主诞下了一双龙凤！”

赫舍里氏喜极而泣。

*

景仁宫里江福海为皇后禀报了莞嫔平安诞下公主一事，“公主？公主好啊。”皇后松了一口气，眼角眉梢中尽是笑意：“明贵人是足月生产，比莞嫔还要更早发动。怎么还不见消息？莫不是……”

皇后轻“啧”一声，佛口蛇心：“真是阿弥陀佛。”

江福海：“也不知皇上是否会为了这公主转圜天意啊，”

皇后嗤笑：“就算是皇子，天意要转圜，只怕是莞嫔也不肯啊。”

绘春迈步，有些迟疑地蹲下了身子。犹豫着开口：“启禀娘娘，明贵人诞下了龙凤胎，太后娘娘大喜。”

皇后的脸色由晴转阴，只觉心中有一口气提不上去。凤眸中闪过一丝怨毒与嫉色，口不对心道：“龙凤呈祥，真好啊。明贵人到底要比荣妃有福气，”扭头低声地询问剪秋：“该是六阿哥与四公主了吧。”

剪秋有些担忧主子：“正是。莞嫔早产的公主是三公主，明贵人的公主便是四公主了。”

*

云霓产后昏睡了有好一会儿，方才悠悠转醒。床榻边守着赫舍里氏，一旁的云书正喜笑颜开地逗弄着孩子，一会摸摸六阿哥的小手，一会亲着四公主的小脸。

“娘娘醒啦。”芙蓉眼尖儿，满脸喜色。不待云霓说些什么，她就一股脑儿的把话都说了出来：“娘娘平安诞下了六阿哥与四公主，皇上晋您为明嫔呢，等娘娘身子好些，便迁居景阳宫当主位了。”

赫舍里氏轻瞥一眼芙蓉，到底是念在女儿刚生产完没有说什么。“宫里妃位空缺，皇上倒是想一举封你为妃，只是叫皇后拦了下来。”

她想了想，又压低声音嘱托道：“皇后来者不善，往后在宫中你要小心些。还好景阳与承乾两宫都隶属东六宫，离得不算太远，你姐妹二人也好有个照应。”

云霓由荠荷扶着起身，微咳了咳，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