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低着头、弯着腰,刘掌柜站在阿雪身旁。
“刚刚在楼下,是你们在说姑娘的事情吧。”阿雪平和的看着二人,说道。
小南迟缓着点了点头,小江一个“是”拖得老长,两人都是惊慌无比。
阿雪穿着雪白的衣裳,画着清丽的妆容,刘掌柜、小江、小南眉目糙糙,汗渍满头。
刘掌柜听着,看向了二人,这两小伙子,还是他介绍着来到这儿值工的。
他们听着姑娘的话,瞬间没由头的紧张起来。
姑娘似是看穿了他们的紧张,微微笑了笑,对二人说道:“说得挺好的,但是下次别说了。”
刘掌柜连连应道,接着:“你们二人还不赶快谢姑娘饶恕!”
“多谢姑娘饶恕。”
“我们一定不再说了。”
“还不快走?”刘掌柜催促道,之后,连连对阿雪笑了笑,“既然如此,姑娘若无什么吩咐,小的就先告退了。”
阿雪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刘掌柜败下阵来,低着头。
阿雪缓缓说道,语气平和:“我们姑娘不喜欢别人议论她的事…”
“诶、诶。”刘掌柜连忙应道,又低了低头。
“但是你这儿糕点很好吃,若是来了再听见了这些,怎么办呢?”她的语气很温和,不禁带着人往她的角度思考。
刘掌柜温声细语道:“是我管教不善,我向姑娘保证,再不会让他们嚼舌根!”
阿雪平静说道:“我们姑娘的意思是不想再在这间茶馆看见那两人。”
掌柜猛然抬起了头,看向了二楼某一方向,那位客人正倚靠在栏杆边,轻轻摇着小扇,眉目淡淡的看着那片碧波万顷。
白色衣裳上用月白丝线绣了锦绣花案,金丝文案在衣服边角大大铺开,不受一点尘染,人间富贵。
仿佛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她微微转过了头,往下轻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那手中握着的小扇,怕是比她所在的整个二楼还要昂贵。
户部尚书烟衡嫡女,烟烟。
刘掌柜着急,但又不得不压低声音,满脸愁容:“姑娘,他们兄弟两刚刚在老家料理完家人的后事,刚刚来帝京打拼,什么也没有啊…”
阿雪姑娘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刘掌柜最终收住了嘴,低头应道:“…是。”
最终,收拾完自己东西的“小江”、“小南”二人拎着东西不多的包袱,站在了苏记早茶店的后门边,被强行扒掉了店员服的兄弟二人此刻更显高瘦,阳光下,投到了地上两个斜长的影子。
两人站在狭暗的巷子里,后背是碧湖千里,眼前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拎着包袱,不知去往何处。
不远处更加狭暗的巷子躺着的流浪汉醒了,瞥了瞥他们两眼,又睡了过去,外边阳光大道上,不时驶过一辆辆顶级好看的马车,马车里的人不然泥垢。
其中一辆马车里,烟烟正坐在宽敞的马车中,眉目中有淡淡的倦懒,旁边候着她从小到大的女侍阿雪。
此刻无外人,她轻轻掀开车帘一角,外面行人熙熙攘攘。
“阿雪…”她放下了车帘,坐在一边,低低垂着眼眸。
“姑娘,奴婢在。”
“我刚刚有些心狠了。”
“姑娘,他们本不该议论他人私事。”阿雪说。
“其实他们说的没错,成亲就要找一个互相喜欢的人。”烟烟缓缓眨动了下眼睛,那双长绒睫毛就像扇动着翅膀的蝴蝶,美丽且迷人。
“世子不喜欢我,我知道啊,很多人也都清清楚楚的知道。”烟烟说。
从窗子里透出的光影时明时昧,映照在她脸上。
阿雪慌忙唤道:“姑娘…”
“可是我喜欢他啊,我那么喜欢他…这就够了。”她轻声说道。
足够让她父亲在陛下提起世子婚事后去向陛下提亲、陛下赐婚、成为人人眼中与世子相配的世子妃。
陛下的孩子多年幼病弱,世子是皇帝养大的,无论将来太子是谁,赵翎永远是摄政王。
“姑娘,大人向陛下提起亲事,世子并没有拒绝,说明世子肯定是倾心姑娘的,不然凭世子那样一个人,完全可以拒绝。”阿雪劝慰自家姑娘。
烟烟笑了笑:“你这么认为吗?”
阿雪一愣。
“别慌。就连我自己都要这么认为了,若不是我从来都没有与世子私下会面过。”一丝愁伤与不甘终于从破了开缝的平静表面逸了出来,并不断的撕扯着那条缝。
“阿雪,”她又平静笑道,“未来还有很长,世子肯定会爱上一个人的,就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那个姑娘。
不过,我永远都是世子妃。”
“我将有最大的资格站在他身旁。“
“阿雪只望姑娘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