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面对章晓这么决绝的态度，宋锦花起先有点懵，可在一霎那她又像明白过来，立刻拉着女儿的手道：“好，我们先去把脸擦擦，好吗？等擦好脸我们就离开这里！”

章晓听到妈妈这样说，才放下心来，乖巧点头说：“好，以后妈妈只和晓晓在一起，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宋锦花心里五味杂陈，抿着嘴感慨：“晓晓真懂事，妈妈有你这个女儿，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谢谢晓晓。”

此情此景，章镇军只有轻叹一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明白，能让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有这么大决心离开的地方，肯定是一个伤透她幼小心灵的地方，今天这件事对章晓的伤害一定很深吧！

听见宋锦花母女的话，章天翔却是另外一种反应，他刚刚压下去的火气此刻又一次被点燃，他大步上前，抬手就给了章晓一耳光，咬紧后槽牙怒骂道：“狗东西，给你脸了是吧？要滚就赶紧滚，我就当没有你个女儿！以后你和你妈饿死在外头，都别回来求我！”

这一刻，宋锦花对丈夫完全死心，也深刻明白女儿执意要离开这里，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章晓被父亲的一个耳光打得晕晕的，她努力调整好自己快要摔倒的身体，扑到章天翔脚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踢了他一脚，大吼道：“你不配做我的爸爸！”

说罢拉起宋锦花，异常坚定道：“妈妈，我们走！”

宋锦花什么也没说，只是很心疼女儿又挨了打，她怕再待下去，章晓会活不到明天，于是急急拉着女儿跑出了门。

章天翔见状，准备抬脚追上去找宋锦花算账，女儿小不懂事就算了，她一个大人怎么可以也这样不可理喻？这下他更是把女儿的叛逆都算在了宋锦花身上。他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来拉宋锦花：“宋锦花你给老子站住，没我的允许，谁让你走了？”

章镇军实在是觉得儿子不成器，抬起手就狠狠给了章天翔一巴掌：“你这个混蛋！弄成现在这样，你还敢耍横？今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别想欺负我孙女和儿媳妇！”

这一巴掌将章天翔扇得眼冒金星，他立刻有些委屈起来：“爸，你是不是糊涂了？这事能怪我吗？”

章镇军不想再理儿子章天翔，叹口气后就跟着章晓母女一起出了门。

门外，章镇军拦下章晓，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她：“晓晓，这钱你拿着，今天买些年货，先和你妈回外婆家，回头我让你爸去接你们回家。”

章晓看了一眼崭新的纸币，坚定地摇摇头：“我不要，以后我和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章镇军眼神忽然就暗下去，深深叹了口气，就那样捏着手里的钱，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锦花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默默站在原地，小声道：“晓晓，我们该走了。”

“嗯。”章晓不是好坏不分的孩子，她明白在这个家里，也只有爷爷是除了妈妈以外，真心对她好的人，她不想让爷爷失望，于是接着说：“爷爷要是真的想我了，可以来外婆家看我。”

章镇军闻言，心头稍稍有些安慰，连忙将那二十块钱塞进了章晓的外套口袋里，笑着说：“那好，等爷爷有空了就去看你，你要听妈妈的话，知不知道？”

章晓乖巧地点头，她这次并没再拒绝章镇军的好意，揣着那二十块钱，和妈妈一起踏上了回外婆家的路。

十公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两人走路得走上三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虽然没有车，可章晓却没有一句怨言，乖巧牵着妈妈的手赶路。她觉得只要到了外婆家，就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妈妈了，因为有妈妈的妈妈在。

宋锦花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让章晓很担心。

“妈妈，你怎么一直不说话？”章晓试探着问道。

宋锦花依旧沉默，有些事情女儿不懂，可她却不得不忧虑。虽说暂时回娘家几天没问题，可要是让父母知道她在婆家受了委屈，且过得并不好，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家里还有弟弟和妹妹，他们都已经成年，父母不仅要操心弟弟妹妹，现在还要操心她，她有些不忍心。

为了安慰章晓，宋锦花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轻声道：“没什么。晓晓，等我们到了外婆家以后，都不要提今天的事，知不知道？”

章晓立刻明白了妈妈的意思，抬着小小的脑袋，认真地问：“妈妈，你是不是担心外婆他们知道我们被欺负会伤心？”

宋锦花摸摸善解人意的女儿，点头：“所以我们只说回去住几天，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章晓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妈妈总是这样，自己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埋在心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以前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这样，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一些，妈妈是一直在为别人活，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优先顾及其他人，而始终把自己的的需求放在最后。

这样的妈妈怎么会幸福呢？

她想改变妈妈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