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倦鸟的你归巢何处

这来的意义。

可能是教令院发生了什么事。

你淡淡地想。

曾经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那时候你还是什么也不懂的大小姐，死皮赖脸地跟着艾尔海森出去，没想到他去的地点是极为火爆的娱乐场所。

这样的地点你是怎么都想不到会和艾尔海森扯上关系的，你有些生气，但对上艾尔海森的目光，你就先低头三分。

后来直到艾尔海森拉着你逃命，你才后知后觉艾尔海森来这地方的目的不单纯。

艾尔海森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这个念头被深深刻在你的脑海里。

人群纷纷扰扰，你起身打算随着人流一起离开，想起如今艾尔海森的身份，你的动作又一顿。

“刚才多谢大贤者出手相助，天色已晚……”

你思索着该怎么向艾尔海森称呼自己。

“罪人阿扎尔之女先行告退。”

艾尔海森还是没有说话，他隐在暗处，你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想着今时不同往日，这样的谦恭你前辈子就没表现过，但生活的毒打是娇蛮者的老师，这不，你就学会了低头。

这样，艾尔海森应该不会有由头惩罚你吧。

……

艾尔海森推翻阿扎尔的统治后，救出了被囚禁的小吉祥草王。

他成了英雄，而作为阿扎尔之女的你从天上跌落泥潭。

你作为艾尔海森女朋友这件事，也被一些人认为是你耍了手段，强行加在英雄艾尔海森身上的污点。

偏激一点的，甚至恨不得将你这恶毒的女人处死。

他们掰断你的手指，打折你的双腿，剪掉你的头发……须弥的酷刑你是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落到你身上。

可你不在乎，阿扎尔虽然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他所做的事，但如今事情败露，你也无法去指责艾尔海森做的事。

那是大义，只是你成了大义的另一面，只是你无法原谅艾尔海森利用你搜集资料，搜集证据的所作所为。

原来，哪有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原来一切都是算计……艾尔海森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比如费心思跟你谈恋爱。

你总算清明地想起，艾尔海森说过，他从不是什么好人，如果能够达成目的，他不介意用些手段。

只是你傻，平白成为别人耍手段的工具。

艾尔海森当上代理大贤者的那天，你被放了出来。

是艾尔海森亲自下的令，他让人打了你十八鞭，就当是所有的了结。

他很仁慈，没有将你驱逐出须弥，你还可以在森林里游荡。

你茫然又蹒跚地走出教令院，路上的人对你指指点点，换作以前，你早就拔刀而起。

但你只能低着头，尽量忽视那些目光，一步步踉跄着走进森林。

……

“不是大贤者。”

就在你想转身离开前，艾尔海森总算开口。

你心中一怔，然后想起，确实，艾尔海森一直对外宣称他只是代理大贤者。

可对你解释有什么意义，你有些茫然。

你并不在意这些，也许，也许是艾尔海森很在意？

听说他一直想辞职。

你歉然笑了笑：“抱歉。”

艾尔海森又没有说话了，好像跟你搭一句话已经是他对你的极限。

你觉得自己该识趣地快点离开了。

果然，等你走出宴会的活动范围，也没有人来找你。

蹭着天上的月亮洒在须弥的光明，你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在森林伸出的家。

那只是一个简陋的小屋，房间里的物件也少得可怜。

生活在森林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比如你如果想洗澡，那真得费不少的功夫。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将火升起，看着熊熊燃烧的橘红色火焰，看着看着，你就闷头掉眼泪。

后来你手艺越来越熟练，现在这个小屋就是你一点点搭起来的。

在小屋前的平地上烧水，又回屋里洗澡，你总算能躺在床上睡觉了。

但不知为何，你失眠了，到底是今天猝不及防遇见了艾尔海森，就算你怎么想平静，也平静不下来。

在这漫长的拉扯下，你听到了屋外的动静。

你皱起眉头，双手按在枕头下的刀上，外面的动静在这时反而消失了。

犹豫了一下，你还是提着刀拉开门。

然后看着停留在你门前的男人一愣。

月光下，艾尔海森一如既往，此时你总算看清楚了他的整张脸。

“……代理大贤者？”你迟疑地开口，“您是有什么事吗？”

艾尔海森盯着你没动，你更迟疑了，因为你闻到了这人身上浓烈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