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丁科长
“哎,听清澄的,去看布料。”
喧闹的暮色中,打着白灯的车子们都驶向漆黑的远方。
当清澄再次推开教堂大门的时候,偌大的房里只有王人庸一人,西装皱巴巴地敞着,裤脚上沾满了泥点,想来大家都为了大撤退,忙的不可开交吧。
还和平时一样,王人庸放着那么多椅子不坐,偏要坐在台阶上,他抬头满脸倦容:“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清澄浅浅的应了一声,跟着王人庸的脚步来到里间密室,正巧是她之前培训的那间,连天井里的漏水声都一点都没变。
两人面对面坐着,王人庸抿着唇似乎在纠结怎么开场,倒吸了一大口气,他靠在椅背上又顿了一下才说道:“组织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启用你在淞沪警备司令部的那条线,在风暴期间为组织提供情报。”
这个消息在清澄的意料之中,她很爽快的接受了这个任务,脑中计划着散会后去就去南京路上的钟表店联系李盛同志。
“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集体利益大于个人利益。在你筹备婚礼的档期,别人都休眠,就你活动,需要你克服一下生活上的困难。必要时,你的婚礼得延期。”王人庸眼中透出一丝愧疚。
清澄沉吟片刻缓缓回道:“我又没暴露,干敌后工作不影响我的婚礼。”
啪!桌子颤了下,王人庸激动的喊道:“别想的太简单!412你是没经历过,你不知道在那期间提供情报有多危险。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不等清澄回答,老王眼眶一红,僵硬的脖子又软了下来:“对不起,我非但参加不了你的婚礼,还得送你上前线当……当先锋队长。”
老王和瑞瑞待久了,嘴硬心软的毛病也越来越像了,清澄感慨道:“我们干敌后工作,哪天不危险啊。别婆婆妈妈了,具体要求讲解一下吧,还是先给领导上盘香瓜子,边嗑边讲?”
王人庸仰天抹了下眼角,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少来这套,你之前多数情况是被动的接受情报,李盛给你什么你就交上来,现在得反过来,你得化被动为主动,主动给李盛指明深挖情报的方向。”
接下来,王人庸极为细致的为清澄讲解中.央的指示,首先,清澄要稳定住淞沪警备司令部那条线上所有同志的情绪,做好疏导工作。
这条线一直被王人庸当做隐线培养,只有他和伍豪知道,章天河卖不了,当然也不能掉以轻心露出破绽。
按照规律,国府的各级机关都会强行纳入CC的审查,熊司令那么爱面子的人,肯定会先自查。
王人庸根据以往的斗争经验提醒,家里或宿舍的红色书籍必须全部销毁,全换上国府的三民主义,最好再买本蒋校长的语录傍身。
审查中万一有人言语出现了破绽也不要慌,可以主动找两个同僚作保,写免责保证书,公开表明自己绝不是g党,也不会同g党有任何交集,国府的机关最吃这套。
“我明白,稳定军心是第一要素。”清澄点了点头,“其次同志们要对自己做些包装,以便糊弄审查。”
“没错,但不要太过,太过就假了,大家按平时的工作状态就行,该摸鱼的摸鱼,是老油子还是老油子,就是党组学习计划得搁置了。”王人庸遗憾的说道。
“现在情况复杂,得先保证隐蔽,不能让同志们暴露。”清澄回道。
“嗯,组织已经处于相当危险的处境,大批的同志被捕将不可避免。”王人庸告知清澄,若她觉得军心稳定了,那就能进入下一个阶段,收集情报。
清澄及其线上的同志需要利用手中的一切资源,调查被捕的同志,被关押在什么地方,多久被引渡,引渡到哪里,然后协助红队幸存的同志,设法救援。
王人庸觉得还有一个任务可以同时进行,就是清查叛徒情况。
大家都是肉(蟹)体凡胎,不能要求所有人在特务的酷刑下还能保持理智与忠诚,凡对党组织有严重威胁者,必须坚决镇压。
至于如何镇压,王人庸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下,他极为严肃地命令,遇到机会,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清澄可以不通报,直接下手,决不许再出现章天河那种背叛革命的危险叛徒。
最后,等新的领导班子派过来,清澄要配合新领导们重整上海站,并伺机对反.动派进行反击。
“好,我还是按以前的接头日,一周汇报一次吗?”清澄想到关键问题,“还有接头地点呢?”
“接头日改成一周三次,地点我会另行通知,我现在已经暴露了,不日便会调到别处,我想在离开前,多帮你开展工作。”王人庸的话令清澄有些伤感,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不过以老王的才华,必定能在别处发光发热。
可他下句话又把清澄惊的合不拢嘴:“因为你的线很快就会被伍豪亲自接手了。”
“领导,你不会开玩笑吧,不应该等组织新派,新领导……再,再接手……我们吗?”清澄语无伦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