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辞的醉话
烦就跑到别院躲着。姑娘日后若是想要找少爷,直接来这便是,不用朝城内的府门递信了。”
钟离笙婉笑:“你们少爷躲着图清净,我还是先递拜帖比较好。”
“怎么会。”秋叔摆摆手,“自从遴选结果出来的第二日,少爷不知见了多人,重要的就从别院赶去见,不重要的便书信回个礼。可少爷从未让我派人将谁接来别院的。姑娘别客气,直接来便是。”
钟离笙忽略掉秋叔话中隐隐的歧义,笑着点了下头,没再搭话。
绕过了小花园,穿过一片竹林小道,一个湖泊就出现在了眼前,湖中央,一栋木竹造的双层竹楼悬浮在上边,山间的水雾飘在湖面上,犹如仙境。
秋叔朝竹楼招手,下边的人拉着钩绳,划着桨,将竹楼靠岸。竹楼分为二层,靠岸后,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白衫的柳清辞面色微红,他倚靠在二楼的竹廊上,垂着头看她,轻轻笑着:“来了?快上来!”
柳清辞招手朝里走,消失在钟离笙的视线中。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竹楼,轻吐气,十分不确定地迈上这个看着随时都会沉下去的竹楼‘地面’上,小心翼翼地轻轻迈着步走了进去。
钟幸和红青正准备跟上,突然被秋叔拦了下来:“等等。”对待他们,态度就冷淡了许多:“竹楼承受不住那么多人,你们就在岸上等着吧。”
说完,秋叔挥手,竹楼的人示意将竹楼推离了岸边。见竹楼远了,秋叔看向身边的二人,指着一旁放着瓜果点心的石桌:“那里有吃的,饿了就去那等着。我还有事,让二梅陪你们。”
二梅是刚才带他们来的小丫鬟,秋叔走了,她走上前。
见钟幸的脸色不好,二梅忙颤颤巍巍地解释:“两位贵人莫介意,秋叔人就这样,平日要处理的事情多,脾气难免差了些,人不坏的。”她瞥一眼石桌,笑道:“少东家跟姑娘估计还要聊上一阵,二位到那边去等吧。”
钟幸盯着二梅那张张了许多雀斑显得十分亲和的脸,他当然秋叔不是坏人,但也是个看人下菜的势利眼。要不是红青告诉过他不能成为主子的阻碍,照他以往的脾气早就甩脸了。
钟幸忍了忍走过去坐下,嗑瓜子。
红青倒是没什么反应,像是见惯了,找了不远的一个小坡坐了上去,一双凌厉的明目落在湖中竹楼的二楼上,久久未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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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笙上了竹楼二楼,远远便瞧见在大敞着没有封窗的户边,一袭白衣的柳清辞坐在下边饮酒。
竹楼晃动了下,一壶空了的酒壶咕噜咕噜滚到她的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走过去,将酒壶放在他的身侧,摆正。
起身的那一刹,她听见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她抬头望去。
“坐。”
钟离笙在对面坐下,然后睁着眼打量着对面的人,脖子脸全是红的,这是喝了多少。她态度十分冷淡道:“还清醒吗?若不清醒,我改日再来。”
良久,柳清辞都没有说话,时不时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要命地喝,顺便抽了个空给她也倒了一杯。
瞧见他这模样,钟离笙站了起来。
“清醒。”
柳清辞抬头,她居高临下地望着,因为喝酒,他的眼角红透了一片,他打了一个酒嗝:“有什么事,你说。”
钟离笙又坐了回去,从怀中拿出一个用绢帕紧密裹着的东西,一层层剥开放在桌面上,她指尖触了触箭矢,抬头,眼神真挚道:“你常年行走各国,我想请你帮我找出这个箭矢为何人所制,又为何人所有。”
柳清辞掀眼扫了一下,依旧没什么反应,懒懒地回了声:“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只与柳清辞相处数面,钟离笙便知道他是个利益至上,无利而不往的人。此事调查不易,又不能大张旗鼓,她调查了许久仍未又一点蛛丝马迹,非易事。
“皇商遴选,太子的荐帖想必让柳家在数家皇商中的处境没有那么艰难,更是顺风顺水,得助颇多。这些,够吗?”
“......”
空气沉默了片刻,柳清辞忽然大笑:“够,很够,非常够。此事,我帮你。”
“多谢。”钟离笙颔首,话已说完,她起身离开。
“你烦我?”柳清辞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很闷,说着他不懂的话。
她转头看去,“什么?”
“你是不是很烦我?”
钟离笙皱眉,老实说道:“不曾。”
不仅不烦,甚至可以说有些欣赏,所以这才会将这件事情拜托给他。
“那就陪我坐会。”
她垂眸,思考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坐了回去。
外头厚重的云层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刺眼的阳光照到湖面上波光粼粼。
钟离笙看着眼前金镶玉的酒杯,还在纠结着喝不喝,就见柳清辞又给自己灌了好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