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范清芸坐不住了，放下剪刀，大踏步的走了出去，映入眼帘的是她那平日说话轻声，干活小心翼翼的女儿，将隔壁比她大半个头的男孩给压在地上打，嘴里还嘟嘟囔囔：“一天到晚胡咧咧，既不会说话，那就把嘴给我闭上。”

她呆滞两秒，才上前两步拉开女儿：“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满腔怒气的高欢，望着近在咫尺的母亲，如皮球被扎了个洞，扑哧扑哧往外漏气。

这是她妈，健康温柔，阳光向上的妈妈，不是那个突然结婚，突然暴毙的苍白柔弱的妈妈，高欢眼睛红了红，这辈子，她绝不会让那个害死了母亲，也害得她十五岁就去世的那个男人成为她的继父，高欢攥紧拳头，眼神坚决。

范清芸见她低头不吭声，以为她害怕了，心头软了软，摸了摸她的脸：“我没怪你，只是怕你伤到自己。”

一旁的高春见状，咬了咬唇，头更低了。

这才是她妈妈，无时无刻都把她放在第一位，前世明明她很害怕那家人，为何妈还是要同她结婚呢？高欢不解，压下心中疑惑，她笑了笑：“妈，你要结婚吗？”

说完，还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男孩，范清芸知道她想法，虽她觉得这样用处不大，但还是摇头：“有你就够了，我不会去给人当继母的。”

高欢看向高中发：“听到没，我妈说了，不结婚，不结婚。”

方才还满嘴嚣张的高中发此刻却红透了脸，“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说这些。”

说到这，他顿了顿：“也不会让别人胡说。”虽然以前也见过高欢妈妈，但此刻近距离接触，高中发发现她比之前看到的更漂亮，更温柔，声音也好听，所以她肯定不会说谎的。

说完这句话，高中发跌跌撞撞跑了，说话就说话，脸红什么，有毛病。

高欢看着他凌乱的脚步，不语，半晌，看向范清芸：“妈，我饿了。”

范清芸连忙招呼她同高春进去吃饭，不一会儿，下地干活的人也都回来了。

她公公婆婆结婚四十年，生了两个儿子，大哥高树，以及同她结婚的高恺，同时还收养了自己弟弟的儿子高青。

三人各自结婚，又生了五个孩子，老大家三个，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高青与她家一人一个女儿。

高恺十年前出任务时，出了意外牺牲，而二哥高青也在五年前重病去世，所以高家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一口人。

四菜一汤也够了，眼见众人上桌，范清芸带着女儿坐好，看向身旁的刘招娣：“二嫂。”

“有事？”刘招娣端碗的手顿了顿，看向她。

“麻烦你跟徐同志说一声，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意向，请他以后不要来了，旁人会误会的。”

“砰。”话音刚落，刘招娣的碗就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有那么惊讶吗？碗都碎了？”许凤英瞪着二儿媳，虎视眈眈道。

“不是，妈，我，我一时没拿稳。”刘招娣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解释，再顾不得别的，立马找上范清芸：“为啥呢？弟妹，徐华虽然有两个孩子，但他是罐头厂的车间主任，每个月能有五十块钱呢，除此之外，他每月还有猪肉四两，白糖二两的供应，生了孩子有奶粉，逢年过节，花生瓜子，芝麻油这种平常见不到的物资都有，你嫁给他，吃穿不愁。”

可她现在也挺好的，范清芸摇头，坚持己见。

刘招娣急眼：“弟妹，你才三十多，还年轻，没必要一直守在高家。”

“咳咳。”什么叫没必要，人家愿意，关她啥事？许凤英看着这个二儿媳，心绪上下起伏。

刘招娣知道自己惹婆婆不快，可她也有她的为难，若不在今年把事情敲定，明年高恺回来，就没机会了。

“妈，当初您跟弟妹协商的是，只要她十年内不改嫁，将孩子养大，您就把三弟的抚恤金全给三弟妹，是不是？”

许凤英没吭声，刘招娣见状当没看见她铁青的脸色，转而继续道：“所以，三弟妹，你不用担心婆婆，她没意见的。”

她怎么好像很希望自己同徐华结婚？这个念头从范清芸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被她压下，因为找不到原因。

“真的不行，二嫂，我要陪着欢欢结婚生子的，跟别人在一起不方便。”

“可是”

“够了，刘招娣，老三家的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你干什么非逼她？”许凤英横了她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女儿，这么关心人家结婚不结婚。”

刘招娣气噎，不敢再劝，范清芸松了口气。

看来还真不想结婚，许凤英脸色缓和，看向大媳妇：“高虎妈，明儿早上杀只鸡，马上要双抢了，给大家都补补。”

“现在？”现在才三月份，哪里就到双抢了？再说，搁以前，就是双抢，他们也吃不了鸡，了不起割两刀肥肉回来炼油，吃点猪油拌饭，这回杀鸡分明就是为了范清芸，杨霞掐了掐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