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到底怎么回事？”

那时候，明明亲眼看见皇伯伯命丧魏溪亭刀下。

“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你遇到麻烦了吗？为何来青山？”

大致讲述前因后果，她说:“北燕大军压境，皇上卑躬屈膝，要遣我赴燕为质。”

“当质子？”青山君讶异。

“嗯。”

历来送公主和亲、遣皇子为质，乃不成文的规矩。北燕胜券在握，怎会同意只让南凉公主赴燕为质？

难道，新帝承认侄女有资格继任储君之位？

不！绝不可能！

新帝膝下有嫡出太子，绝不可能让李书音成为太子的威胁。

“你父亲让你赴燕为质，而非和亲。你可知为何？”

李书音摇头，说:“听闻最初是和亲，后来不知怎的，又成了赴燕为质。不管怎样，都是置南凉的颜面于不顾，实在憋屈。”

被囚·禁这几年，魏溪亭偶尔来探望，青山君多少了解他的为人，断不会无缘无故地冒险。

略一思量，猜出大概，青山君嘱咐侄女稍候片刻。他回室内，拿来一支纯金飞鹰镖，交给侄女。

“你记住，如果躲不过赴燕，到了那边，务必想办法投奔北燕太后苏农氏。把飞鹰镖给她，她见了，自会护你周全。

千万别让人知道飞鹰镖在你手上，包括你父亲和姨母。”

仔细收好，她问:“魏卿呢？他问起，我该怎么答？”

“他不会问。”

听皇伯伯语气笃定，李书音疑惑。

“皇伯伯，魏卿可信吗？推心置腹地信任。”

“你来寻我，可有圣旨？”

“没有。”

“口谕呢？”

“没有。”

“他带你来，跟你谈条件了吗？”

“也没有。”

青山君笑而不语。李书音愈发纳罕。

“如今，只有他能帮你。”

得至亲肯定，她终于卸下对魏溪亭的所有防备。问:“依靠魏卿，有几成胜算？”

“凭他的人脉和背景，若有心助你，胜算有七成。”

闻言，李书音欣喜往外，庆幸自己赌注押对了。

可高兴不过一瞬，愁云再起。

“但你也要清楚，越靠近权力中心，越受掣肘。他是君之臣、朝中官、南凉民，他选择帮你，就要接受你所面对的一切。”

她所面对的一切？是什么？

君王不念父女之情，朝臣尽说冠冕堂皇之言，黎民百姓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到北燕牙帐，去换苟且偷生的机会……

四面楚歌、群狼环伺，这就是她的处境。

“阿音，前路坎坷，他若选明哲保身，你也莫要心生怨怼。他……”

稍稍停顿，青山君斟酌词句，最后只说了句:“他是好人。”

这世上她最信任皇伯伯，伯伯说魏溪亭是好人，她便信。

“去岁除夕，魏郎君奉旨探望，我在院里与他小酌，辩论国事。

北燕国力强盛，可汗奉行柔政，各方暂且安宁。但北燕内局不稳，藩王拥兵自重，实力最强的浑图王主张武统天下，是个危险人物。

我问他，有何解局建议。

他答，纵横之策，可解南凉困局。

你可知他所说为何意？”

怎么突然论起大局？

从前，皇爷爷和皇伯伯偶尔同她说朝堂之事。故而，她有自己的见解。

她说:“西边苏农部和北燕固然有姻亲关系，但浑图可汗称霸之心令人惶恐，所以，苏农部不会任由他做大做强。东边，楚国现任帝王主张以和为贵，也可联合。但是……”

但是，除非南凉仍是青山君的天下！

西面，苏农部关系乃皇伯伯维护；东面，楚国信任的使臣秦钟，是皇伯伯的太傅，历来支持大伯，反对新帝。

若想两边都联合，青山君现身是最佳的办法。

可是，新帝不会放他出去！

青山君说，那天的谈话，就此中断。在那之后，魏溪亭再没来过青山。

“外面形势如何？他们走的阳关道成功了吗？”

“年初，浑图王入主北燕牙帐，成为新可汗，短短数月横扫千军，势头强劲。边境线上，金州穆家军、清河王军、望郡王军皆受挫，如果没有他们坚守，中都恐怕早就陷落了。”

“秦太傅来中都了吗？”

“四月中旬到过。我不慎落水，秦老特地来了一趟。”

“那……穆家处境如何？”

提到将军府，李书音更加惆怅，说:“今日已被查封。”

兀自轻笑，青山君了然于胸地问:“魏郎君是不是告诉你，穆家不会有事？”

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