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西殿。

殿内亮着数十盏昏暗的琉璃灯盏，微风从窗牖留出的缝隙中蹿了进来，带动烟色绡幌随风飘动。

大雨还在下着，白日的热意已经散去，有了几分清凉。

阿柚坐在床上，她接过玉嬷嬷递来的汤水，味道闻起来泛着丝丝甜意，她喝着，问玉嬷嬷这是什么汤水。

玉嬷嬷大概能猜到太后的意思，含糊说是暖身子的。

阿柚并未怀疑，将汤水喝了个干净。

此刻赵峥还没回来，阿柚的困意并不多，“嬷嬷可要睡觉了？”

“娘子不用担心，嬷嬷在外守着，等着殿下回来。”玉嬷嬷只当阿柚认床，一时没有睡意。

阿柚倒是希望赵峥能被皇帝留下，让她一人睡在西殿，好免去尴尬。

“嬷嬷，殿下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也跟现在一样不爱说话吗？”阿柚突然有些想知道赵峥小时候的性子是不是也跟现在差不多，脑中不由浮现出缩小版的赵峥，笑意也随之溢出。

玉嬷嬷点了点头，为阿柚拉了拉被子，“殿下与现在差不多，不太爱说话。那会儿殿下刚被娘娘接到长信宫的时候，除了娘娘，旁人都不能靠近他。老奴花了不少心思才与殿下说上几句话。殿下大了些后，就去了幽州。一年也就回来半月左右。不过，殿下还是惦记着娘娘的，每月都会有报平安的信传来。”

阿柚想着，赵峥这样的性子也不难理解。

母亲早逝，身负诅咒，不得父亲欢喜，遭万人嫌弃，唯有祖母一人对他好。

“那殿下在幽州过得好吗？”阿柚翻了个身，渐渐感到身上有股热意漫起，她只当是先前那碗暖汤起了作用。

玉嬷嬷叹了口气，她家殿下如何能好呢？

平心而论，殿下过得日子恐怕还不如她这个做奴婢的舒心。

“战场上刀枪无眼，殿下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得来的。”

市井中对赵峥的谣传很多，阿柚也曾路过幽州。

幽州是北朝的边境，仅挨着凉国。而两国素来不对付，发生战争是时常有的事。

起初阿柚想幽州定然荒凉又混乱，但实际上幽州很太平。在幽州百姓口中的赵峥是个大英雄，并非诅咒之子，不祥之人。

或许比起在京都的生活，对于赵峥来说幽州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王妃睡吧，老奴就在外。”玉嬷嬷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她起了身，为阿柚又理了理被子才转身离去，守在外殿。

但热意已经让阿柚产生几分燥，她忍不住将被子掀开。

今夜留宿宫中，在知晓要与赵峥同寝后，阿柚就上次的教训，这回规规矩矩的换上了中衣。

她扯着中衣让凉意渗入，见没多大用处后，她不得不起身将窗牖支起，凉风肆意灌入殿内，她才觉得舒心了不少。

她转身回到床上，听到外头玉嬷嬷唤“殿下”的声音，知是赵峥回来了。

念头一起，燥意又加深了几分。

但阿柚还是将被子裹在了身上，严严实实，闭了眼。

许是殿内过于安静，耳室中沐浴的声音传来得清清楚楚。阿柚止不住的幻想起此刻不穿衣服的赵峥是什么模样。

想着，喉咙滚动。

她翻了个身，让自己紧贴着墙角，墙上凉意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怎么能惦记起赵峥呢？

说好的一年后和离，她现下对赵峥起了色/心，一年后如何能拿到三千金，她的道观又如何来？

这一番想来，阿柚确实冷静了不少，她拿起一个枕头放在中间，隔开两人的距离，这才满意的闭上眼睛睡觉。

没一会儿，赵峥沐浴结束，看到硕大的床上，阿柚仅仅只占了一个小一块地，中间还放了一个作用并不大的枕头。

一时间，赵峥起了逗阿柚的心思。

“睡了吗？”赵峥回来时，玉嬷嬷便与她说过，阿柚在等他。

恐怕不是等，而是想着与他同寝吓得睡不着。

他有这么吓人吗？

阿柚自然没有睡，但她哪敢应。

赵峥笑了笑，上了床，将搁在两人中间的枕头扔到一边。一拉，直接让人入了他的怀中。

阿柚惊呼出声，清冷的梅花香席卷而来，身上的燥意似乎因着赵峥的靠近而驱散了些。

“殿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阿柚被人禁锢着，扭了扭，见赵峥没有放过她的打算，索性也不纠结了，装起了傻。

反正还隔了一床被子。

“刚回来。”赵峥松了手，平躺过去。他并不打算对阿柚做什么，只是有些睡不着，想着让她能陪自己说一会儿话。

腰间的禁锢撤离，阿柚心下松了口气。可热意和燥意却越发的明显，她将脚伸了出去，靠着墙壁，凉意让她舒畅了不少。

“殿下，你有没有觉得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