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逢魔之时
觉得崔璐聒噪。崔璐窥破了王陵珊对婚姻和感情不切实际的偏执。偏偏她聪明又愚蠢,非要戳破王陵珊的痛处。这绝不是一个聪明员工会做的事。可是……她心领了崔璐的善意。所以当崔璐遇见不好的事,连工作也出现纰漏。王陵珊却硬刚了董事会,又拒绝了她的辞职申请。
王陵珊死死捏着手提包:“您让他人替我死,这个事我得提前知道。”
他好脾气的解释:“不是我让谁替你死。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想杀你的东西就转而随机了结了他人。”
王陵珊咬得牙都在颤。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在蓟城的这八年,她无时无刻都演绎着那个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角色。作为王总,她不止一次用他人的未来换取过自己的贪图。可是……
她说不清憋闷在胸腔里的情绪是什么。
悲伤吗?愧疚吗?好像不是。
是空白,是无措,是愤怒。
像是经历了一场坠落心底的核打击。高热的空白过后,看不见的毒素开始迅速蔓延。
过往八年,她将执念的钟摆拉到了极致。她坚定地朝着她的目标奔赴,坚定到连文达都站到刘幸福那边吐槽她冷血。可这一刻不论理智怎么阻止,意愿都不可避免的往回荡去,她无法抑制地想念升州和升州的自己。
被掩埋已久的痴望破土而出,无声的席卷了万物,大有摧枯拉朽之势。
愤怒突破了本能对死亡的绝对恐惧。这一刻,连同佩戴多年的面具亦碎成飞沙。
“怪我?”
跟他说谎没有意思:“一点点。”
“法,可以盗天地之机,可以穷鬼神之理,可以助国安民,可以济生度死。但这些与我这妖邪有什么相关呢?”他仿佛是开导学生的老师,想要解开年轻人不成熟的误会:“普度众生是佛祖的宣传口径,见义勇为是政府颁发的奖章。我是妖。从哪方面道德绑架我都不合适。”
“是,您这样做无可厚非。”
“不要赌气。这半年珊妹是帮了我不小的忙,我们之间确实有些情分。可情分归情分,各自负责各自的家事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这口气,他竟然还认为自己讲道理和情义?行:“是啊。”
“如果你今天住进来。作为珊妹的一家之主,我并不吝于为她做些理所应当的事。”
去你妈的一家之主!
王陵珊微微侧目,眼底有泪光闪烁:“什么是理所应当的事?”
“去冥界帮她讨个好来生,再赠予她现世父母些钱财。相当于企业关怀。”
“来生太远,不如就这辈子?咱们拨乱反正,起死回生。至于富贵……富贵在天。”
“那不行。”
“是没这个能力还是有什么苦衷?”
“有这个能力,没有苦衷,你不值得。”
“好,这个临时福利可以延到天亮之前吗?天亮之前回您。”
“可以啊。我给你煮宵夜。想吃什么?”
“您是一家之主。您决定。”
王陵珊头也没回走进簋街,伸手拦了辆的士。
窗外的雨又渐渐大起来,她慢慢蜷缩在后座,靠着车外的灯火让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