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人
错,登上山顶后的气温确实比刚才要低一些,韶晚樱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朝不远处的鹤吟寺大门望了望:“天哪,人好多。”
顺势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简风迟的手中抽了出来。
“嗯。”简风迟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方才牵住的那抹柔软触感似乎仍然滞留在掌心里。
和她本人不太一样。
简风迟揣着兜跟在她身后朝寺庙里走,视线始终落在那抹白色的背影上。
明明做事时是个干练有主见甚至是有点强势的人,手牵起来居然那么软。
还没进门的时候韶晚樱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香火味,果不其然,走到供奉着几座她不认得的金身的大殿里,一批又一批的男女老少举着手中的香烛口中念念有词,颇为虔诚的样子。
“给你买几炷?”简风迟低声问道。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一旁卖进香用品的小桌,桌后坐着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沙弥。
“不用了,”虽然对求神拜佛之类的事没有什么研究,但韶晚樱知道,既然进来了就不要在人家的地盘上说自己“不信神佛”,于是只是朝简风迟摇摇头,“我随便转转就好。”
听她这么说,简风迟点点头。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冲着拜佛来的。
鹤吟寺的大殿修得很是气派,最中间的位置供奉着四座金身大像,周围则是一圈罗汉像。韶晚樱顺着前来参拜祈福的人绕着几座佛像转了一圈,虽没有许愿叩拜,但闻着源源不断的香烛味,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佛祖像,心头也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
从大殿的后门出来,直通一个比大殿稍小一些的殿门,韶晚樱前脚踏进去,坐在门边的小和尚便笑眯眯地开口:“这位女施主,要不要求个签?”
“多少钱?”跟上来的简风迟随口问道。
“那得看施主求的是什么签了,上上签五十,其余二十。”
倒也没想到这寺庙收费求签居然还分档位,韶晚樱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再添一百的香油钱,可以去后面请我师父亲自为施主解个签。”小和尚指了指自己身后垂着的帘子。
“谢谢,不过不必了。”
韶晚樱笑着摇摇头,正要继续朝后门的方向走,就听小和尚脆生生地说道:“女施主!后面那间是注生娘娘殿。”
“什么殿?”韶晚樱没听明白。
“主求送子的,”小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就在外面看看就好了。”
“……”韶晚樱哽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朝小和尚道了句谢,便匆匆忙忙出了门。
对于他们两个不上香不还愿的参观客,这座寺庙说小不小,但说大也并没有很大。
很快,两人就绕回了寺庙的前院,正对着中央大殿的殿门。
“你说佛祖真的能听见这么多人的愿望吗?”韶晚樱看着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忍不住问道。
“听不听得到对他们来说也不重要吧,”简风迟看了一眼在大殿进门处排队扫描购买香烛的人们,“求佛大多都只是为了求个心安吧,这样即使不成功,也可以埋怨是佛祖没有保佑‘我’,而不是‘我’还不够努力。”
“大概吧,”韶晚樱耸耸肩,觉得有时候人能找到一个精神上的寄托也并不是一件坏事,“我来之前还在想,要不要求佛祖保佑我不挂科赚大钱呢。”
“想赚大钱那你不如直接买个财神爷供在宿舍里好了。”简风迟笑她。
“那你呢?”韶晚樱转头看他,“你真就一点想许的愿望都没有?”
简风迟垂着眸子想了下,又转头看了一眼面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的佛祖金像:“没有。”
“我不信命,所以神佛不必渡我。”简风迟抬头看了看天,语气一如既往的带着点懒散的意味。
却又让她听出来了几分张扬和轻狂。
和高中时的那个晚上,对她说“只要我不想,谁能绊得住我”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简风迟。”她轻声叫他。
“嗯?”
“你好像一点都没变。”韶晚樱自顾自地抿着唇笑开。
殿外的院子里种着一棵红枫,在日光下烧得火红,凉风穿堂而过时,搅得树梢上的叶子簌簌地响,闭上眼听,竟有几分像明扬隆冬落雪时的声音。
“你听——”她拽了拽身旁人的衣服下摆,让他学着自己的样子闭上眼睛。
刚刚那一个瞬间,韶晚樱忽然又有了一个新的愿望。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简风迟可以永远都不要变。
永远意气风发,像一簇桀骜的野风,不被拘束、没有烦恼,就算他将永不停留也好。
简风迟任由她牵着自己的衣角,低低地应了一声。
却没有依她的话闭上眼睛。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