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中险
要制止,可是用不上力气,他轻轻喊了一声:“小月,别……”
小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是在喊“小玉”还是“小月”?此刻也顾不上深究。
不知是谁从后拉了她一把,她不顾一切将那人推开。
吸出一口,吐向一旁,再吸,再吐出。很快,地板上聚起一大摊污血。
最开始只是舌面麻木,后来齿龈双唇都渐渐没有感觉。
看到伤口处渗出的血色已变红,周围青色消失,小月再也支持不住,倒在朱宸濠背上昏了过去,没有听到他后面的惊呼。
像是又回到了辽东,跋涉在狂风呼啸黄沙漫天的旷野里。
明明感受到沙子打在脸上的痛感和风灌进嘴里的苦涩,可她却听不到一丁点声音。
小月知道自己没有醒来,也没有睁开眼睛,却清清楚楚看到黄沙下的地面。
不,那不是土地,是透明的冰面。
厚厚的冰层下,一团团巨大黑漆漆的影子缓缓游过。
是鱼么?水里会有这么大的鱼?
突然间,天地倒转,冰面迎面朝她压下来。她却好似直接穿透冰面,凭空跃入水中。
这下换做她仰视这些黑影了。
是船,一艘艘的船从她头顶驶过。
是运粮船队么?他们怎么这样就走了,把她丢在水下。
她奋力向上游去,眼前混沌渐渐散去,她能清楚看到船上人的脸了。
可他们在干什么?正手持弓箭对准自己,她还没游出水面,密集的箭簇就向她射来。
小月猛得睁开眼,意识到是梦境后,她暗暗舒了口气。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是躺在一处房间的床上。
守在一旁的梅香听到小月的动静,欣喜得扑到床边:“姑娘,你醒了!”
不等小月开口,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起身就往门外跑:“姑娘醒了!快去跟王爷通报,姑娘醒了!”
梅香紧接着又折返回来,趴在床沿上哭了起来。
她边哭边道:“姑娘,是你救了梅香的命,梅香这辈子都无以为报。若不是姑娘,我……我……”她哭着说不下去。
小月慢慢坐起来,拉梅香在床边坐下。
她歉意道:“该是我对不起你才是。若不是因为我,你早就安安稳稳回王府了,又怎会这样颠簸遇险。我若护不住你,才是心里难安。”
“不是的,姑娘你对梅香好,梅香知道。梅香以后会加倍报答姑娘的。”梅香面上挂着泪痕用力摇头。
“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小月温言劝解梅香,接着又问道:“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在船上么?”
梅香抬手擦擦眼泪:“王爷和姑娘都受伤了,大船就靠岸了。他们说,这里是商帮里瓷帮一位商户的闲置私宅。因王爷姑娘都需要治伤,他们就请王爷在此暂住疗养。”
“那运粮船呢?”
“运粮船队没有停,连家兄弟带着人手继续去往蜀地了。”
梅香刚说完,外面由远至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待小月看去时,朱宸濠已迈进房门。他三两步跨至床前,一把将小月搂在怀里。
梅香行礼后悄然退出去。
小月伏在他肩头,看到他右肩背处暗绣竹枝纹的松绿外裳下微微凸起,应是鼓起的扎带。
她轻轻抚上去问道:“王爷,还疼么?”
“你还顾得上问我?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叫人担心,你已昏睡两天了!”朱宸濠佯怒道。
小月这才知道,刚才梅香只顾着哭,也没同她讲明。
“真的么?我真的睡了两天?”小月难以置信。她觉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我还能骗你不成。”朱宸濠松开她,轻轻捏了捏她下巴。
在她面上施针时,就像是朝着他心口扎一般。后面她喂不进药,他也亲自用苇管,一点点注到她口内。
“可……怎么会?”
“暗器上的毒,医士识不出,也不敢乱用解药。只能先设法抑住毒性。你此前虽将毒血吐出,可残留口内的毒药还是侵入体内。我只是皮外伤,你可是伤到内里了。若以后留下什么病根,那可如何是好。”
因为这个缘故,他这两日觉都没有睡安稳。现下她醒了,他总算能安下一半的心。
“我只要王爷平安就好。”若非为了护她,他也不会被暗器所伤。
“傻瓜!”他轻轻刮了刮她鼻尖。
她傻么?她是傻,明明知道后果还要去做,不是傻是什么。可她不后悔,就算重新来过,她也会是一样。
“我这么傻,王爷是不是不喜欢了?”
朱宸濠笑着吻上她前额:“那就陪着你一起傻!”
“王爷,我们在什么地方?”小月依偎在他怀里,她太贪恋在他怀里的感觉了,一刻都不愿再和他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