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

入水中。

皎洁的月光照亮了他沾着水珠的上半身，衬得锁骨处那大片的红色花纹更加妖冶。雾气升腾，却丝毫没有模糊那片艳丽的红。

连续几日没有休息，却还是一无所获，路溪洲难得地觉得有些疲惫，抬起手揉了揉眼角。四周那样寂静，路溪洲的意识也变得有些飘渺。这种感觉只维持了一瞬，他的头脑重新恢复清明。

路溪洲很少花时间在睡觉这件事上，觉得没必要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最近，他又开始频频做梦了。

梦到了过去，那段对于他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梦境中的一切都蒙着一层看不清的雾，梦里的他觉得压抑又痛苦。他不喜欢庸人自扰，更不愿意被梦魇束缚。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水中的路溪洲睁开了眼睛。

有人往这边来了。

...

糊弄师父失败的唐念被罚去藏书阁抄书，好不容易抄完最后一本出来，天都黑了。

她伸了个懒腰，往藏书阁后面的竹林走去。今晚月亮真美，正好散散步。

唐念一边往竹林深处走去，一边看着手里的书，嘴里念念有词。

这次不能再糊弄了，得赶紧把心法背下来。

她没看路，就在这片竹林里乱走，走着走着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去了。

不知何处飞来了一只流萤，唐念下意识地跟着那抹幽绿往前走。拨开半人高的草丛，竟然发现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汤泉。

唐念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又突然顿住。她看见了路溪洲。

他背对着这里，正从汤泉起身往岸边走去。

看到了那裸露在眼前的大片肌肤，唐念下意识转过身去。她的动作太大，手中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听到那声响，背对着她的路溪洲系衣带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早在唐念靠近前，他就发现了。

唐念动作僵硬的捡起书，她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点。虽然在摸清路溪洲那臭德行后，唐念便开始转变攻略，采取更加主动，厚脸皮的方法继续攻略路溪洲。但在这种时候和衣衫不整的路溪洲遇上，唐念有些尴尬地想，路溪洲不会以为她已经丧心病狂到跑来偷看他洗澡了吧。

“师兄，好巧啊。”唐念硬着头皮开口。

路溪洲已经穿好衣服，就看见唐念依旧背对着他说话。

还当她胆子能有多大呢。路溪洲轻嗤一声。

“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

唐念侧过头，发现路溪洲已经行至她身侧。她的目光落在路溪洲的领口，盯着那露出的半截锁骨，唐念有些不着边际地想，他这件衣服的领口好像开得比较大。

回过神后，唐念忙道：“我刚从藏书阁出来呢，心法还没学完，就想着来这里走走。”

路溪洲没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两人对视着，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下来，只能偶尔听见几声虫鸣声。

唐念没忍住先开始找话题，她从衣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那是今天仅剩一个的桂花糕，她特地留下来等夜宵的。

唐念把叠好的油纸小心地展开：“师兄，你吃桂花糕吗？今天我从山下带回来的，可甜了。”她故意强调可甜了，她记得路溪洲不爱吃甜，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吃独食了。

路溪洲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块桂花糕上，那只有他手掌的一半大，四四方方的，表面洒了些桂花糖霜，没凑近就闻见了一股甜腻的香味。

这个他傍晚回来的时候在师父的月仙台那里也看到了。

唐念久久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又开口道：“师兄是不是不爱吃甜，那我...”

她未出口的几个字僵在了唇齿间，路溪洲握住她拿着桂花糕的那只手，低头咬了一口。

浓郁的花香和甜腻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路溪洲就这样看着唐念的神情僵住，像是有些不敢置信。

“不好吃，太甜。”

唐念举着那块被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风中凌乱。她的内心正幻想着自己揪住路溪洲的领子摇晃着质问他：“太甜？怕甜吃什么桂花糕，为什么吃我的桂花糕！”

脑海中是天人交战，但她面上还是露出个乖巧的笑：“很甜吗？我还没尝过呢。”

“那你可以尝尝。”路溪洲道。

唐念在心里大骂：呸，谁要吃你的口水！

唐念觉得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她就无法维持完美的笑容了。于是她赶紧换了个话题：“师兄，你这次又出去好久，我特别特别想你。”

路溪洲双手抱臂，挑眉看她：“是吗？”

这桂花糕往师父那送了一堆，真这么想他怎么可能连吃她一块桂花糕都舍不得。这家伙是越来越鬼话连篇了，路溪洲有些漫不经心地想。

唐念连忙表忠心：“当然啦！师兄不在的日子我特别特别无聊，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