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小庙的供桌上摆着白馒头和糖瓜，看起来格外新鲜。

司青南以前在集市上买过糖瓜。临到过年，她去集市上买东西，小徒弟在住处煮菜。

快过年的时候，集市会很热闹。卖年货的人多起来。她买了炮仗春联腌菜腊肉方糕，提着大包小包回去，路过街头看到卖糖瓜的。

摊主手里拿着一个小锤子，在糖瓜上一敲，立马碎成片。司青南捡了一片尝了尝，脆甜，上面还糊了一层芝麻。

于是回去的时候又多了一小包糖。

回家的路上开始飘雪花，她提着一堆包裹，一路小跑顶着雪回去。

远远走到路口的时候，看见小徒弟撑着伞站在门外。她刚准备开口，小徒弟撑着伞跑走了过来，走近了，她才发现伞上已积了一层薄雪。

小徒弟撑着油纸伞，又把她手上的包裹接了过去。

司青南走在伞下，道：“你是不是等了很久？外面好冷，你怎么站在外面等。”

小徒弟笑了笑，也不说话。

“好吧。”司青南啪一声拍了拍手，道：“给你变个戏法。”

然后啪一声，从衣袖里拿出包好的糖，道：“变出一包糖！”

供桌上也摆着一盘糖瓜。司青南不由自主地伸了伸手。

旁边忽地冒出个小孩儿，看着她伸向供桌的手。

司青南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司青南立马抽手。小孩儿看着她，神情无比古怪，道：“你在……偷贡品？”

司青南恨不得当场被劈晕。

“什么偷贡品，怎么说话呢！”一个女人三五步走上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一把拽住小孩儿的耳朵把他往后拎，“你今天的字写了没有！”

小孩儿被拎得倒退几步，指着供案，喊道：“我也要吃糖瓜。”

她娘亲一边不好意思地冲司青南笑笑，一边扭过头大声道：“吃什么糖！回去写字！”

小孩儿脖子一缩，顺着庙门哒哒哒地跑远了。女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食盒打开。。

又看了眼司青南，冲她笑笑，道：“姑娘是村外人？来拜神呀。”

还没等司青南回答，女人一边把食盒里的碗拿出来放在供案上，一边喋喋不休道：“很灵验！论除妖，世上没有比大仙更灵验的了。听说村里很久以前也闹妖怪，然而自从开始供奉大仙，什么妖怪都没有！”

小碗被摆上供案，还飘着一团氤氲热气。碗里面盛着一碗细面，上面飘着猪油花。

那团热气冉冉上游，看见司青南总盯着面条，女人热情地解释道：“我们这里贡神呢，都摆上大仙喜欢吃的东西，和别的地方还不太一样。”

司青南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面条，目光微扬，忽然问道：“请问……你们怎么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啊？”女人愣了愣，仿佛她问了一个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想了会儿才道：“这……村里人都知道啊。一直都这样的。”

司青南看着眼前那碗面条，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什么东西盘旋在脑海里，只差一点就要破壳而出。

她又问道：“春夏秋冬，都是供奉面条吗？”

女人顿时笑了起来，扳着指头道：“那不一样的。因为现在是冬天，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是年前糖瓜是要有的。如果是别的时节，面条里要额外加上点葱花。如果是夏天……”

司青南闭了闭眼睛，又问道：“夏天是桃子吗？”

女人立马笑了起来，“对哎对哎，你也听说过？要脆脆的桃子。”

司青南看着神像前的贡品，一言不发。

她吃面放葱花不放蒜叶，加盐花不加辣油，面要煮得硬一点。夏天喜欢脆脆的小桃子，冬天买过沾满芝麻的糖瓜。

女人见她不说话，又打量了她一眼，猛地惊叫起来，道：“我的天老爷，你怎么穿这样少？我刚刚都没有注意。这样的大冬天，你穿得这样单？”

司青南看着身上轻飘飘的白裙子，脑子一时急速旋转，正准备乔庄一个小修士，女人又拽了拽她的手，惊叫道：“手还这样冷！”

那道看向司青南的目光，顿时夹杂了一堆好奇、同情的复杂情绪。

司青南被拽着手拉出了小庙。又被拽着手一路去了村长家。

老村长头发花白，耳背。女人凑近他耳朵，大声喊：“老村长——”

老村长捧着一个茶杯，坐在太阳下，笑着道：“啊？”

女人连说带比划，又拽着司青南疾风般走遍了村头村尾。

等走到村尾的时候，司青南手里多了一根红绳，一件花棉袄，几个烧饼馒头。司青南还没来得及编造自己的身份，“村里来了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已经传遍了。

拽着她的女人叫王婶儿，热情地把红绳拿过来，替司青南编了一个□□花辫，又道：“快过年了，红色的，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