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的打算

早些时候蔡婆子不在府上伺候，黄氏虽未露出嫌弃之色，却也是不远不近地按照略近些的亲戚走关系，没打算依仗她什么。等她进了府，在兰墅院有了个体面的差事，黄氏先时担心她差事做不好连累自家，眼瞅着这大半年时间她在兰墅院立住了，这才敢胆子大点怂恿着她从中间捞油水靠着公婆的名头拉拢她弄点好处，却没想过靠她给儿女安排差事的。

且不说她觉着蔡婆子也不是个多有本事的人，混了这么多年，半年前才靠着她大姑姐夏嬷嬷的抬举入了府当差，漫说主子只识得傅姑娘一个，就连些个有头脸的管事嬷嬷也不认识几个，就说她那主子傅姑娘屋里头实在太闹腾了，来江家还不到十年，屋里头的丫鬟婆子几乎换了个遍，甚至换了几拨人。

蔡婆子没来的时候，黄氏对傅遐龄的了解多是从长房那边下人口中得知的只言片语，觉着她是个爱生气的小意脾气，动不动就哭了，恼了，闹得长房的杨大夫人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开解不过来，只能把她身边伺候的人给换了，换上她可心的人。

除了小心眼爱生气之外，长房那边下人也多传她选伺候的人，十分看脸。本来长得丑的也到不了她跟前的，让她挑的丫鬟怎么着也得是个平头正脸的周正人，她见了人，依旧嫌这嫌那的，不是嫌人矮就是嫌人眉毛短，鼻子大，耳朵不够白，总有些你想不到的地方叫她挑剔。

她这般挑剔，杨大夫人却还是由着她的性子，不满意就给她换人。不过，不从府上有头脸的管事家里选，免得叫人心里吃气，慢待了差事，就从庄子上选。伺候个一年半载的，她瞧着不顺眼了，就多给二两银子打发回去便是。反正庄子上出来的，前程本就不大，回去了也没什么丢人的，好歹也是在主子跟前伺候过的，说亲名头也好听些，攀攀高枝啥的，倒还算两厢欢喜。

起先黄氏是看不上的，和府里当差的大部分人家一样，谁个也不愿意要这半截子前程，没得叫人打听起来说是被傅姑娘撵出来的。傅姑娘爱撵人是她脾气古怪，传出去是不好听，而当差的没当多久就被撵出来了，当差的丫头也一样叫人说嘴。

蔡婆子进府这半年来，黄氏也去兰墅院给傅遐龄磕过头，搭过话，脾气倒不像外头传的那么差。场面话也会说，开口也是温温柔柔，出手也大方，听说她家里还有小孩子，让人包了不少点心果子给她拿回去。也不禁着蔡婆子往她家里来，知道了还时不时地包点点心果子让蔡婆子拿。

当然，蔡婆子多拿，她知不知道的，黄氏才不计较呢。

黄氏与丈夫梁三闲话家常的时候，与梁三提过几回傅遐龄，说，原先觉着是个难相处的，没想到见了人竟是个热心肠，就是长得太细条，人也有些愁不展眉，叫人瞧见了不敢在她跟前多说话，免得冲撞了，纸糊美人似的。

她丈夫梁三怎么说的呢？